父爱在呼吸

我知道,我始终是父母放飞的风筝,无论我飞得有多高,有多远,也始终飞不出那长长的线的尽头父母那双关注的眼睛。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题记

  父亲给我讲过一个关于他的求学之路的故事。
  父亲说，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，不是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上课，而是顶着炎炎烈日，抑或是伴着风霜雨雪，在山坡上放牛、割猪草、采野茶、拾干柴。那时，我们家是全村最穷的我人家。父亲到了上学的年龄时，家里正穷得揭不开锅，更别说拿出那仅1元的学费了，于是，爷爷毅然决定不让父亲上学，留在家里帮着务农活。父亲死活不同意，哭着闹着跪下求爷爷，求爷爷让他去上学，可爷爷却狠狠地揍了他一顿，然后把他关在柴房里，不给他东西吃，不给他水喝，到了第六天上午，父亲终究是无法坚持，无奈地放弃了。可他仍然心有不甘，在一次次的午夜梦醒之后，泪早已打湿了那洗得发白的床单，他仍然那样不停地哭，无声地哭，一直哭到黎明的到来。
  北方的冬天，是那么地寒冷，冷得让人憔悴，让人麻木，直至毫无知觉。父亲就穿着一双用荆条和草编织成的鞋子，到深山老林里去打兔子，因为家里没吃的了，在回家的路上，父亲几次都因饥寒交迫而晕倒，醒来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下夜幕下的村子中，那星星点点的摇曳的烛光，是他走回家的唯一希望。在那一个又一个由寒冷和饥饿交织而成的夜晚，小小的父亲是多么地悲伤多么地绝望。
  后来，有了钱去上学的时候，却又爆发了“土地革命”。因为是“地主”，父亲全家被拉出去游街示众，连八十岁的祖父也跟着一起遭批斗。于是，父亲唯一一次上学的机会，在现实生活中被狠狠地打碎。自那以后，父亲便再也没上过学……
  一开始，我听了过后，还不以然，觉得那个吃糠咽菜的日子已离我们远去，再也不会回头，伴随我们成长的，将是幸福和甜蜜，直至永远。所以，对于父亲所说的那些做人之道，我全当耳旁风，还暗笑父亲的愚笨和迂腐，慢慢地，我才知道，我错了，而且错得很离谱。
  那年我上初三，临近中考的时候，我所在的省城发生了一场罕见的8.0级大地震，许多人都失去了亲人和朋友，一个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一瞬间支离破碎，走在已被震断的公路上，目力所及的全是残垣断壁，我家也不例外。
  也许是悲伤到极点的缘故吧，我的心开始变得麻木。面对电视上那些哭天喊地的画面和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上的热泪，我竟已毫无知觉。那么多个不眠之夜，我将自己关在小屋里，一遍一遍地打开电脑，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玩游戏。我宁愿放弃那些神圣的哲学而让自己沦落地更彻底。所以，当父亲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时，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，拼命地玩QQ飞车。极度愤怒的父亲像一头咆哮的雄狮，伸出他的手，重重地在我脸上打了一巴掌，我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，有浓浓的腥味在我嘴里蔓延开来，我啐了一口在地上，全是鲜血，那是自打我出生以来，他第一次这么狠地打我。我决绝地转身，狂奔到公路上，泪如决堤的洪水从我的眼眶一泻而下，落到斑驳的路面，任由它被来往的车辆辗碎，那时的我像极了父亲的倔强。
  后来，父亲把我从马路边背回家，语重心长地对我说：“你也算是个大人了，该懂事了，你怎么就不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呢？你以为我真舍得打你呀，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呀！俗话说得好：虎毒不食子我要不是为你好，我至于那样吗？原谅父亲，好不好？”说完，父亲已涕泪纵横。我在一瞬间意识到，我是多么地坏，多么地不懂理，竟让我的父亲苦恼伤心了十几年，这一切只是为了我！那一刻，我泪流满面，可怜天下父母心哪！而我这么多年来，却终究不知道……
  父亲，您说过，期待大地亮丽、花草丰茂，就必须从心里懂得珍惜。我做到了，我从心里珍惜您对我的爱，您的爱就像太阳，靠得太近，觉得灼眼，那是因为父亲的严厉；走远一点，全身就倍感温暖，那是因为父亲的牵挂，一个父亲对女儿一辈子的牵挂！